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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本老人的孤独症

刚到曰本的时候,觉得许多东西很新鲜,别说曰本满街流动的汽车多么干净,就连你买一块手绢,店员也会用一张漂亮的彩纸东包西裹,弄得这个小商品极度夸张。后来旅居曰本时间一长,再加上经常回老家北京,国内的变化日新月异,原来我对曰本那些新鲜的印象逐渐就淡弱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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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不可否认,这是因为跟国内发展快有关系。



  北京街道上的干净汽车越来越多,最近一次回去的那天不凑巧,老天下大雨,我忘了带雨伞,索性跑进一家普通的商店想买一块手绢,在我往窗外张望雨情的那段功夫,店员说:“先生,这是您的手绢,欢迎您下次光临。”



  我一看,哎呀，这块手绢居然也是被彩纸包装好的,其夸张的程度一点不比东京的银座差。看来,我对曰本新鲜的印象就是在这些具体的小事上被不断消磨的。不过,时至如今,唯有一件事或许还是新鲜的,至少我在国内很少看到如下的情景。



  你到了曰本就不难发现,到处都是身穿工作服的老人在干活儿,他们有的是为酒店当清洁工,有的是在高尔夫球场上替客人拣球,当然更多的是开出租车的,开公交车的,每天一大早挨家挨户送报纸的,甚至在一些大的施工现场,你有的时候都能看见上了年龄的脚架工,每当他们从铝合金的架子上向高处攀登的时候,我都为他们捏了好几把汗。



  总之,那些在我看来需要体力的活儿,本来应该是年青人干的,可不知为什么,娱乐场上的年青人唯独很少出现于这些公共的场所,即使见到几个年青人在这样的劳动现场,他们的表情也是麻木的,跟老人们那股热火朝天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

  难道曰本人拥有崭新的哲学么? 年青的时候先拼命玩儿,到老的时候再工作? 我实在苦于理解。



  前些天,开车上东京的首都高速道,前方好像在修路,路面塞车,水泻不通,我正为自己糟糕的运气沮丧,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弱小的身体正在摇晃着红色的交通旗,为堵塞的车辆引道。他的身后是路面施工的工地,除了他以外,其余的都是头带安全帽的工人,好像正在铺水泥。



  看着那个小旗按照同一个频率上下摆动,我心里开始纳闷儿,这么多车在高速路上爬,比人走路还慢,你在路边上摇那小旗有个屁用? 汽车犹如一群竖列成行的乌龟,一个接一个缓慢爬行,等到了那个弱小的身体旁边,我才发现他又是一个身穿工作服的曰本老人,他闭着双眼,垂着头,胳膊好像根本不是他身上的器官一样,完全在他的意识之外机械地摇旗。



  更令人吃惊的是,所有开车从他身边过的人,谁也不看他一眼,似乎这一情景已经习以为常了。当然,我看了他,不过,没多看,因为我觉得这个老人已经睡着了。



  曰本老人都如此辛苦吗? 我没有调查过,说不好。据说,在这些老人中流行的演歌大都是讲孤独的,有时可以听到他们的唱词里有“泪”“哭”,还有“悲哀”等等。他们出外干活儿莫非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孤独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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